经济学模型再精巧 立场偏了结论只会离现实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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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那些站在全球学术舞台中央的经济学权威，总能构建出逻辑自洽的宏大理论，却屡屡对中国的发展路径视而不见？是他们的研究视野存在天然盲区，从未接触过相反的历史样本？还是明明知晓反例的存在，却主动将其排除在研究框架之外？
9月7日播出的《这就是中国》，主持人何婕向嘉宾们抛出的这一连串追问，戳中了很多人阅读西方学术著作时共同的深层困惑。



这场对话的核心，围绕学者阿西莫格鲁的《国家为什么失败》这本书展开。上海交通大学教授、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特邀研究员文一首先点明，我们并非要否定学者的理性治学态度，阿西莫格鲁本质上是以理性的方式开展历史研究，但他自身并未察觉，其研究的底层逻辑早已被西方意识形态刻上了先验的烙印——他从一开始就预设了“美国制度是最优解”的终极结论。当历史进程中出现与这个结论相悖的反例时，他会下意识地判定这些案例“不重要”，而非回头反思自己的前提假设是否成立。更值得警惕的是，类似“西方即使不进行殖民扩张，也能独立诞生工业化”的论断，常常被包装成严谨的学术结论广为传播，但很少有人真正追问：这个看似笃定的判断，到底有没有经过严肃、扎实的历史考证？


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则从中国人传统的思维逻辑出发，用“道”与“术”的关系一针见血地点破了问题的本质。在他看来，将经济学彻底数学化、模型化的过程，本质上是把经济学降维成了“术”层面的运算工具。一个变量的纳入与剔除、一个参数的设定与调整，都会直接改变模型最终的运算结果。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样的经济现象，用不同的模型去推导，往往能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问题从来不在数学运算本身，而在运算开始之前，研究者已经按照自己的认知偏好，替数据做了筛选。而一旦居于统领地位的“道”出现了偏差，也就是研究的根本立场、底层的认知逻辑、预设的价值前提出了问题，那么再精巧的数学推导、再复杂的模型构建，最终得出的结论都必然是偏离现实的。


对话进一步延伸到了普通大众的认知困境。主持人何婕提到，很多普通读者都是抱着慕名的心态去阅读这些知名学者的作品，不知不觉就会被书中的理念影响甚至重塑认知，我们很有必要帮大众厘清认知的边界，告诉大家面对这类作品该如何甄别、如何取舍。
文一教授对此表示，普通读者之所以容易被这套理论俘获，一方面是因为西方学术话语有着极强的包装能力和成熟的话术体系；另一方面，我们的经济学教育，普遍缺失了历史维度。当整个知识体系都在传授这套脱离历史的理论时，大众的认知就很容易被局限在单一的叙事里，把特定语境下诞生的理论，当成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当读者没有足够的历史知识储备，无法用真实的历史进程去和这些理论一一对账时，面对那些自成逻辑、自圆其说的理论体系，不管是阿西莫格鲁、韦伯还是哈耶克，读者都会天然失去批判与辨别的能力，只能被动接受对方搭建的叙事框架。


这场讨论将原本小众的学术议题带到大众面前，本质上是在提供一种清醒的认知视角：阅读任何理论，都不能只看它的逻辑是否自洽，更要看见它背后隐藏的预设立场，看见它筛选和舍弃样本的隐形标准。学会用历史去对照理论，用现实去检验结论，我们才能跳出别人提前搭建好的话语框架，建立属于自己的认知坐标系。
编辑: 周雯飞
责编: 张庆